〖女巫泽泽的魔法植物〗

魔法都是真的~

蘑菇农场 07-28-05

归类于: 轻声 — zeze @ 05:44:16

我突然觉得,我除了在办公室画图和灌水以外,满可以就地利用资源干点别的什么。比如,我可以种蘑菇。
我们办公室里,空调长年低温运转,遇到天气闷热,屋内也潮湿不堪,连放在桌上的草图都会微微起皱。我几乎没有穿过裙子上班,也不敢随便穿凉鞋,总是套着长裤,穿皮鞋还要穿上袜子。不然,就只好趁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把脚蜷上来,压在另一条大腿下面,稍微捂一小会儿。
办公室的灯是多云天一般的日光灯,白花花的,晃眼,却又总觉得不够亮,更不暖。
因此,我想,这么又湿又凉的地方,应该很适合蘑菇的生长吧。
更何况,这是一个很悲伤的地方。消极的情绪每天堆积着,棉絮一样在房间里漂来荡去,就好像一座悲伤的海藻长成的森林。那么完美的阴暗的环境,也会让蘑菇喜欢吧。
我想,蘑菇可以种在我桌子地下,灯光照不到的地方。
等到它们长出来了,我就可以偷偷拖了鞋,光脚踩一踩,光溜滑腻的蘑菇阿,从各个方向触碰冰凉潮湿的脚丫;等待老牛拉破车的机器运转的间歇,我还可以猫下腰去数蘑菇,一个蘑菇,两个蘑菇,三个四个五个蘑菇,137个蘑菇;下班回家的时候,我还要带几个蘑菇回家烧汤,这样,回家的路上想想,今天干了什么,还会有一点成就感–我竟然种出了这么有用的东西!
而这个蘑菇农场的秘密,却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关于柳小忙事件的后续报导

归类于: 轻声 — zeze @ 02:57:29

首先,柳小忙同学的大名得到了一众BT的拥护,支持,和欢呼。小忙他爹,你可以闭嘴了。连肖小混蛋都跳出来说,我为人民做了一件大好事。

当然,小忙同学刚仨月不到,尚未出生,就引起了如此壮观的景象,惊动了一干待得浑身长蘑菇的叔叔阿姨纷纷张牙舞爪胡说八道,预示了他/她日后的诡异命运将不亚于他/她爹妈。如果是个男孩,他非随他爹的样儿,当上文艺青年不可。若是个丫头,一定倾国倾城,又纯洁又性感。

柳小忙他/她妈说了,你少废话,以后我们家孩儿还叫你声姨,比叫姑姑好听多了。这真是一件甜蜜的事。


写给柳忙小朋友的一封信 07-26-05

归类于: 轻声 — zeze @ 12:00:56

亲爱的小忙,

如果你不幸真的被你没脑子的爹妈取了这个名字,我要向你诚恳的道歉,因为这个名字是我在2005年7月25号晚上,被你爹妈逼得要疯掉的时候,乱给你起的。当然这一切的发生还是要归罪于你爹妈,如果他们没有逼我,我也不会起一个这么烂的名字,而且,如果不是他们俩发神经把你给搞出来了,就更不至于闹成这样了。

–到现在你应该已经发现了,人生其实就是折腾。如果你不幸跟你爹妈,和我,一样早慧了那么一点,在14岁以前你可能就已经质疑过他们干嘛要把你生出来,或者,如果你生理卫生知识也偏巧较为丰富,你还要怀疑他们当初干嘛要怀上你。可能你也已经发现,这将是一个他知她知天知地知就你不知的千古疑团。虽然你的个人身份已经在你出生之前,就是现在,被蛮横地定义了–你,是你爹妈的孩子,大名叫柳忙,你遗传了爹妈的种种症状,感官灵敏,外表冷淡,内心燥热,跟逻辑天生有仇,等等等等,可是,你却得活好长一辈子也不能彻底明白自己是谁,为什么存在着。你爹在20出头的时候曾经说过,人生在于折腾,如果你能在和他相当的年龄参透这个道理,你才可以无愧于你爹。你妈呢,一直坚定得认为,世上事情没有什么是可以参透的,如果你同意并贯彻她的这一指导思想,才能无愧于你妈。因此我说,你活着,还真挺不容易。

也许当你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你会想起我来,这个没有品位的起名字的人。到那时候我可能已经挺老了,皱纹密布的,不过你要相信,每一丝皱纹里都隐藏着智慧。你要把我想象成一个年事已高的资深巫师,赤脚走很远的路来看我。然后你坐在我面前,你问我:我是谁,我为什么存在?

我会给你倒点什么喝,然后告诉你,你妈是怎么把你爹给骗了,以至怀上了你。她骗你爹不是因为别的,是她特别害怕。人都有特别害怕的时候,世上最残酷的事,莫过于好事多磨,在临熬出头的时候突发变故。你娘那天晚上在电话里跟我说,她特别害怕,唯一能够让她觉得踏实的,就只有如此这般。所以我也得向你承认,你的凭空发生,我也是脱不掉干系的。后来,你就在你妈肚子里出现了,再后来,你妈告诉你爹她的阴谋计划的时候,你爹火冒三丈。然后他给我打电话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火冒三丈,但是这样的事他觉得不可容忍,他觉得你妈简直就是对他不忠,对她自己不好,就是对你爹不好。

你也听出来了,这件事从始至终就没有什么逻辑,你就是这么毫无逻辑的出现的。你爹你妈是我所见过的最不相信逻辑的人,因此他们很般配,他们只相信感情,他们深爱着。

所以我就对你爹说,为了你妈,得把你留下来。我又对你妈说,为了你爹,得把你留下来。所以,如果你真的被留下来了,那还是归罪于我好了。

至于你的名字,是为了纪念我,一个大老远瞎帮忙的人,越帮越忙的人。
小忙,希望你在忙着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一直不会让心死了,因为你的存在,是因为爱的。


童年阴影儿

归类于: 轻声 — zeze @ 02:14:56

突然想起我小时候最恨的一件事。
就是被妈妈派去打酱油换醋买肉馅儿。
虽然知道妈妈做饭辛苦,可是被逼拎着瓶子独自走去小区另一头的商店,心里还是别扭得要命。

好像走路上学放学,和同学在小区里疯玩时候走的就不是同样的路似的,好像拎着酱油瓶子一个人被派了任务的去就是在受刑似的。到了商店,穿过跟我一样高的两排柜台–左手边,是零食,右手边是熟食,走到生肉和调料的瓷砖台子前,生肉味和酱油味格外生猛。我得跟大人一起排队,不光要挤在前面和后面的大人的大腿和屁股之间,其间还免不了被好奇又无聊的大人盘问:  这是谁家的孩子呀,这么小个子已经上学啦,还入队了噢,这么听话帮妈妈来打酱油啦,blahblahblah, 异常尴尬。
然后好容易排到了,还要踮起脚尖来才能从柜台上方露出一个小头儿,把瓶子举上去,满脸通红地说一句: 阿姨,我要换酱油。然后那个马着脸的大嗓门儿阿姨,那个穿着油渍麻花儿褂子和围裙的阿姨,从来都没有笑过,倒是和顾客吵过很多次架的阿姨,就把瓶子对到大酱油桶的龙头上,或者是把油漏斗对到油瓶子口儿上,哗啦哗啦,给我兑满,还我一个油渍麻花儿的满瓶子。

然后,我又要满腹不满地,踢里塌啦地,垂头丧气地回家去。
这整个过程,实在是毫无乐趣可言,虽然如果说有什么严重的伤害,倒也说不明白。似乎只是在感情上几乎和受惩罚等同,就好像,是一种因为年龄小/手里没有正经事做,而受到的惩罚,一种被呼来喝去,被塞上几毛钱,一个空瓶子,一脚给踢到油渍麻花儿又热闹又萧条的成人世界里的惩罚。我一千一百个不愿意,执拗地尽力反抗。据老妈说她曾经看我那副莫名奇妙的倔样子气得恨不得一个巴掌煽过去– 火上还做着全家的晚饭,这个小孩子,竟然为一瓶酱油闹别扭!

直到现在,我都很恨被骆骆指使出去买东西,当然他做饭次数太少,我们家又广泛囤积了很多东西,所以还不至于发生。
我还恨去超市买做好的吃的,要在柜台里看好了点的那种,什么鸡排啦,蔬菜啦,意大利面啦等等。也是莫明其妙不知道为什么。骆骆问我,我说不清楚。我说,嗯,可能是因为那些菜名我不认识,意大利语发音发不好,觉得难堪,他说,那你在饭馆不也要点的么,何况这还是给你看着菜点。我说,嗯,那可能是因为在饭馆如果发音不准起码还可以指菜名儿给人看? 多么说不通的道理阿,自己都害羞。总而言之,我就是不喜欢在超市点东西的experience吧。超市的 buffet 自助,自己拿饭盒去盛的,我就不怕了。

小时候的阴影儿还有,对一种叫吊死鬼的虫子的极度恐惧–我家楼后曾经种满国槐,一到季节,数以万计的吊死鬼儿挂满树梢,一两周内就把叶子吃光,看上去竟然象是冬天。从树下走就不说了,光是阳台上就挂满这种虫子,外面晾晒得衣服更不要提。所以现在我对一切肉虫子都怕得要死,甲壳虫,飞虫,蜘蛛,倒是不在话下。

又想起一个,就是被胳肢。小时候老妈出差,两个姐姐为了整我,一个把我按在床上,另一个使劲胳肢我,直到我大哭起来。因此被胳肢对我来说怎么也可笑不起来,只觉得是折磨,而且委屈得不得了。


象愚公一样移山 07-23-05

归类于: 轻声 — zeze @ 04:48:08

中国古人真伟大,跟西西弗同学相比,愚公是多么乐观的一个角色。

我今天终于release了一个项目中的第一个分支,其间伺候新老板一名,加班三个晚上,两台机器一起运转,稀里哗啦,丁里光当,总算就这么干完了。虽然黎明尚未出现,起码是瞥见了曙光的一点影子。

生活嘛,就是老牛拉破车。项目嘛,就是挂在老牛鼻子前面的一把青草。


乐极生悲和塞翁失马 07-22-05

归类于: 轻声 — zeze @ 02:59:15

在忙乱之中听说惊天噩耗一个。。。好吧,也不算太惊天太噩耗,不过也是很值得郁闷的一件事。
不过我皮糙肉厚久经考验,已经学会了处变不惊之道。尤其是骆骆惊了,J惊了,我,我就更不能惊了。
硬着头皮强言欢笑阿我,回email一封,以春风化雨之姿态,加以安抚鼓励,卡卡。
不过说正经的,已经发生的事郁闷又能怎样呢,不如装傻装阿Q去吧。我可真豁达阿,景仰不能自已。我宁愿沉浸在自己造的景仰中,也不乐意沉浸在自己找的郁闷里不是。

中午跟dean和Phil去吃马来西亚午饭,Phil开了老婆的银兰色敞篷甲壳虫,大太阳底下呼啦呼啦地开,真是爽透了。正午的阳光烤得人皮肤都疼,可是好多天没有好好的阳光了,让人觉得就是这么被烤死也是好的。回公司路上二人开会要迟到,Dean发短信给David说,we will be there in 5. 大家沉默了一小会,正好是穿过大片的树林,斑驳的影子从身上扫过去,很明亮的阳光又从头顶洒下来。Phil突然问我,so what do you say, we go to the beach instead?
yeah, dean, you ready to send another message to Dave? say, we will be there AT 5?

原来,也没有什么了不起。


天气糟糕,事务繁多,遇人不淑 07-20-05

归类于: 轻声 — zeze @ 22:58:21

最近天气糟糕到什么程度呢,我桌子上的纸,摸上去竟然是潮的! 一些原先的草图,竟然卷了边打了皱!
我穿着长裤,皮鞋,衬衫和外套坐在办公室里瑟瑟发抖,外面淫雨绵绵,闷热难当。我想,我每天在这里关监狱10个小时,纸会发霉,那我呢?

好像还有无穷多的事要做。一个一个电话的打,最后还是发现忘记了重要的。CL昨晚email来问我对他的商业计划有啥想法,我却还没来得及读,只好吃完晚饭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读他的大话套话,老妈在看电视,什么雍正王朝,我也不知为何,读雍正王朝的书的时候总觉得丫阴了扒鸡还总挺得板板的外加轻微强迫症,简直就是L。我真是受不了L了,上帝保佑我不要再见到他了好不好?

至于遇人不淑的部分。。。是土土拉这个没心肝的,竟然昨天一MSN就跟我说Harry Potter的结局!!!

话说我把harry potter 5看完之后,关于第六本预定的消息已经甚嚣尘上,到amazon主页几乎次次都能看见。当时因为刚读了圣诞节在BJ’s降价买的5块一本的简装本,看着那20出头的精装价钱觉得超级不值。骆骆老爸老妈也看,且疯狂到一早预定了第六本等着出版当日送书上门的待遇。随着7月临近,我开始暗自期盼,他那善良心细的老妈会想起我们俩对此书前5本的痴迷,顺手也定上一本来送我们。星期六是出版日,我和我妈跑出去一天,路上我还充满憧憬地想,嗯,骆骆一人在家竟然这么乖的没有打电话来骚扰我,难道说,新书真的上门了,他正埋头苦读呢不成?

结果,人家真把我们给忘了。星期6没有,星期天还没有,我星期天大睡一天,晚上8点半清醒过来,坐地上跟骆骆说,我想看Harry potter艾,怎么办。骆骆无情地回答,书店关门了!

于是,我星期一下班拐去target,买了一本。又大又厚,字体清晰,虽然贵,却也顾不得了。
晚上窝在床上看,骆骆还抢,非要同时看。我勒令他发誓不许比我看得快,才答应的。

结果第二天上班来就遇到无耻的土土拉,自己偷看了结局还要告诉我,还要跟我讨论,简直是士可忍,孰不可忍哪!!!
我于是发给丫恐怖gif动画一幅,以示报复,如果屡教不改,只好将其block掉几日,直到我把书看完。哼哼。

amazon上读者阅读照片里贴过来一张:

另:刚几天阿,已经:
84 used & new
available
from $15.50


再另:
Reading level:
Ages 9-12

再再另: 恐怖小动画儿谁要,支一声。


我比电脑强的种种证据 07-18-05

归类于: 轻声 — zeze @ 23:27:23

首先,我最近改了MSN 上的名字。先是叫三八红旗设计手,被丢丢嘲笑三八,坚决不肯被我也叫上这个名字,我说,你可以做青年突击设计手嘛。他说,青年还对,突击也行,设计,就算了。这么没出息,丢我的脸,不愧是丢丢。我于是把自己的改作青年突击设计手。本来没改还好好的,刚改完,老板就出现了。
回去跟骆骆汇报老板布置的任务,工作狂骆骆看了我一分钟,说: 不可能完成阿。。。
我心里不由凉了半截,自知这个破项目对我也是头一遭,却又不能对新老板的第一个任务面露难色,前有狼后有虎,只好舍生取义,把自己逼死也要冲阿。
正好偷了辞职了的同事一台台式机,准备象多年以前干私活时候那样,来个双管齐下。于是下软件,装软件,星期五一边干一早一个活儿的release,一边整装待发。星期一早上一来,又发现自己的笔记本容量超满,需要备份删除,于是开始往server上copy文件。这一来,竟然又是一个早上。一个800多M的文件夹,竟然要传30多分钟,全是因为我的网线插给了新台式机,而笔记本只能玩wireless. 想想太累,干脆直接用台式机和笔记本对拷,也是30分钟。
老牛拉破车,我好容易下定决心突击干活,电脑却如此不争气。
好容易拷好,却又找不到了光驱。又重起机器,折腾来折腾去的,竟然11点半了。

我这个人,虽然懒散,要有急岔儿时候是直接会蹦起来的。早上困倦,一杯咖啡就可以解决问题。却耐不过机器的慢性子,一点不因项目的急缓有任何反应,甚至越是到紧要关头越喜欢撂挑子,死机,自动重起,硬盘暴毙等等–我不怕不吉利,都说出来看它还有什么新鲜的!


当得过且过遇到不依不饶 07-16-05

归类于: 轻声 — zeze @ 03:38:24

得过且过是我,不依不饶是骆骆。
我喜欢大粗线条计划,永远留退路,不慌张。
他喜欢把计划置之脑后,大摆乱摊子,最后一夜拼命三郎。
我嫌他没完没了,他嫌我甚解不求。
我认为做事统筹安排,轻重有度,前后有序才可,不做不值得的选择。
他觉得世上事除了100%完美就只有不合格。

为此,他可以在办公室加班到凌晨,我4点醒来担心无比,电话过去纠缠:你说,这是不是咱俩一起的活? 为什么你要加班干,也不告诉我? 为什么还骗我说1点就会回来? 一个破图画那么细干嘛用? 人家会担心你知道不知道?! 这样值得么? 你开车回来出事了怎么办? 就算不出事,你休息不好我难道就不替你难受么? 你不回家难道我就睡得好么?! 阿?!!!! 

他停了半晌说,我,没有想那么多嘛。。。我做完了你不就可以省心了么?

原来,有时候粗心不周全得过且过是他,不依不饶是我。


傅弥娅的照片 连载完 07-14-05

归类于: 安静 — zeze @ 02:02:57

谢绝转载^.^
  zeze.smth.net
  zezecn@yahoo.com

1

   傅弥娅的照片躺在篮子里。

篮子放在地板上。

我蹲在篮子旁边。

整个房子都被打了包。大包,小包,圆包,不过多数是方的纸箱子包。

一只蜘蛛从我脚边志得意满地走过去。这里的蜘蛛还从来没有这么志得意满过。我总是用吸虫器一个电池发动的带手柄的塑料管子,用来吸那些怪异的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家养昆虫,然后拿到室外去放生跟在它们后面,追踪。

但是现在好了。从今天开始,蜘蛛可以大摇大摆地在这空房子里走路,结网,繁殖,想干什么干什么。也许等到下一家房客进来,他们会一头撞在密密匝匝的蛛网上,发出惊愕的尖叫。尖叫声穿破天花板,惊起阁楼里沉睡的蝙蝠,又穿出烟囱,象救火车尖利的笛声一样呼啸在这小镇上空。

我蹲在篮子旁边。

这样想。

 

每年圣诞节,救火车都会载着圣诞老人环绕小镇一周。

第一年的时候,骆骆突然把我晃醒,兴奋地瞪着眼睛告诉我,圣诞老人来啦! 正是圣诞早上11点,外面白花花的一片冬阳,让人觉得乏味。他却持续地晃着我说,快来阿!
又跳下床去,只穿了一条内裤,趴在窗前向外张望一下,又绕到另一面窗前,回头来招呼我:” 一下就过去了,快来阿!”

於是我就看见坐在救活车顶上环绕小镇的圣诞老人。他穿着红色的衣服,戴着红色的帽子,他和童话书里的插图一模一样。

窗户很快被我们俩的哈气弄湿了,雾气腾腾的。圣诞老人的救火车很快消失在前面的拐角,几个小孩子在街上欢跳着迎接他。

骆骆象个孩子一样兴奋地亲了我一下。我们回到床上,按亮了电视和录影机,开始看一部昨晚没有看完的电影。

 

关于电影的情节,我的记忆总是出现空白。大段大段的对话消失了,人物的脸都模糊了去,片名丢失,背景音乐禁声。看电影的时候,我总是走神,一下看看身边的人,一下又看看自己的手指,从一句台词突然联想到一场约会,又从一扇窗户联想到一丛植物。和骆骆一起看电影,是一个舒服的形式,有了一个舒服的形式,内容就不重要了。

(我在某部电影的激烈阶段继续这样私自联想着。)

一个人被杀死了,杀死他的人以扭曲了脸孔的形式面对着镜头,证明着谋杀业已发生,虽然谁也没看见被杀者本人,在刀子如何插入头顶的一两分钟里面,他的生命如何流失,他的神经如何抽搐,或者他的恐惧和仇恨如何渗入流满血水的地面。杀人者以一个形式代替了这些内容。这是一个恰到好处的顺理成章的通俗易懂的形式。每个人看到都会明白它所隐含的没有道出的内容,每个人都得到了满足。

而生活中,充满了无数这样的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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