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收到C转来的erick帅哥的邮件,看得我一头雾水。信中说J姑姑在西班牙什么什么,又是医院又是保险,Erick帅哥在好莱坞作活动策划的,办起电话西班牙各方之类的事,有条不紊,每通电话的内容详细开列,最后我们猜到,应该是J姑姑在西班牙旅游时病倒了。
旅游中生病也是常有的事,因此我们上次回国都督促同行的大家买好保险,查清楚在北京的专门接待外国人的医院,以备不测。行程中果然有好几个人感冒,腹泻,最后一日胜利JJ又胃疼,上吐下泄,情状可怖。幸好没有到去看医生的程度,就连爬带滚的回来了。
因此我们对J姑姑的情况也没有太挂心,感慨了几句Erick帅哥的办事风格,心想有他给妈妈张罗,他妹妹带着小baby在马里兰也可以比较放心吧。
今天早起,煮上榛子咖啡,顺上打开留在饭桌上的电脑(昨晚吃混沌时所犯的错误。。。),查信件。
端起杯子喝第一口奶油丰富的咖啡,就收到C的信,向我们几个解释J姑姑的情况。
她在旅游时感到背痛,头晕,就去医院检查,结果被查出得了肝癌。
现在Erick帅哥正飞往西班牙,J姑姑的弟弟,也就是C的老公,也准备飞去,大家要先把她接回美国,再往下说。
我心都沉到了底。肝癌,是很快的。
又忽地想到刚看的digital fortress里讲到西班牙,主人公在一家地区医院里找人,以至后来受伤时又想到西班牙的医疗,特别提到,其水平差强人意,服务设施也远远赶不上最新标准。把J姑姑接回来是现在能做的最重要的事了吧。
喘了一口气,使劲往好处想。却又忍不住想到去年圣诞节时候骆骆和我送了J姑姑两本意大利烹饪的书,还有olive oil等必备之物,她酷爱烹饪,见了甚
是喜欢,高兴地邀请我们去她家尝试她的手艺。后来我们太忙乱,又见她几次,她还总提起,一转眼,却得上了肝癌,不知能捱多久,不要说做饭,能不能走出医院
还很难测了。
上一次到医院去看危重病人,是去看D,在ICU里面,干瘦的一个老人家,精神尚好,还微笑着。再见就已经是葬礼。可是,J姑姑才60多岁阿。那天还挤在女孩子堆里抢新娘的花儿,盼望下一个结婚的就是自己来着。
C的又一封信紧接着来了,题目确实Murphee.
又一个坏消息,她说,Murphee现在动物医院,情况糟糕,不知能否恢复出院了。
Murphee是K的狗,年事已高,久病缠身,要走,是这两年常提起的事。可是他是我见过的最温柔的狗狗,安静,驯良,与人亲近。10几年里,他是K的最佳搭档,也是我和骆骆每次拜访的重要对象。
一个暖烘烘的生命又要离去么。如果不信神和天堂,我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Murphee上个周末在山上的照片。不知道会不会是最后一张。)

看完这两封信,我上楼去跟骆骆道别,他还在床上耍赖,听见我来,腾地坐起来,喊,起床啦起床啦,随即又晕倒般倒下去,脸埋在枕头里,哼哼说,给揉揉后背吧?
我不由道:如果后背还疼,去看看医生比较好。
他想想说,也是。。。–你不是最讨厌医生?
我叹气,告诉他收到J姑姑的消息了,是肝癌呢。
我知道今天骆骆定会花费几个小时在网上搜索肝癌患者的存活机率,虽然他根本还不知道J姑姑到底是第几期,有什么特殊性。
而关于Murphee, 我最终没有开口告诉他。也许他今天会忙,不查email,暂时不要知道更好。
就这样出门来,秋色正浓,明亮的金黄色的阳光照亮街道,很像那年我送G走的五四大街,树叶脆响,好像生命美好得不会终结。
路上遇到修路,要绕道,开进一片从未到过的住宅区,房子很大,建在一个一个连绵的山坡上,巨大的落叶乔木掩映,阳光闪烁,宛若童话世界。再绕出来回到每日必经之路,突然觉得死亡这词并非与此美丽的日子相悖,死亡是活着的一部分,死者是活者的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