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下午,和骆骆、开心喝茶聊天,到4点。然后就是半个清闲的午后时光,多云天,房前屋后花草开始拱出地面,屋内却还有点凉,坐一会儿披上毯子才行。
1。
四处乱转着看各种人的blog,突然发觉自己这几年对人的判断标准变了很多。
比如,会非常"单一趣味" — 只要有一方面好,例如有趣,例如宁静,例如无论什么。只要一条好,就好。不再苛求。
可能是因为很多人很多事看下来,发现人要怎么样,都是很难的。要有趣,要宁静,要执着,甚至要偏执、自恋、幼稚、YY、哀怨、狂妄,都是很难的。多数人,都模糊掉了,都灰掉了,和环境融为一体,消失了。那么无论这某一点是什么,也许是幼稚的执着,或者哀怨中的宁静,或者狂妄中的有趣,只要是无恶意的,无害的,我都可以接受,都可以觉得有意思。
再说到无恶意和无害,是另外一个话题。多数人都淡掉的同时,有些人没有,但是他们中的一部分是以恶意而凸显出来的,还有一部分虽然并无恶意却是造成了对自己或者别人的危害。blog里面有什么大恶意的人相对现实生活少多了,真正实际的利害 冲突通过blog又解决不了,但是也有不少对人不对事的互相伤两句,占占上风为喜的小恶意,文人糟践文字骂街为牛X的小恶意,等等。有危害性的比如老罗,我觉得他有趣,但是他老这样不免会危害到自己的身心健康,看似聪敏犀利,其实是傻冒了。
blog上有好多奇怪的人,我想可能生活中他们也不会这么奇怪,可能也会,比如芙蓉姐姐。可是芙蓉姐姐不让我讨厌,其他很多怪怪的人也不让我讨厌。我是敏感的人,读到什么跟正常人不一样的当然能一下觉出来。但是不会马上判断为不好,更不会去反对。人是什么样的,难道因为别人不喜欢或者反对就会变化么;如果不是为人的原则问题,就更不值得提出来了。每个人都在自己的道路上漫步或狂奔,谁管得了谁呢? 很多事,不过是"度"的区别,看我觉得别扭的人一定也大有人在,我也一样管不了。
说来,我是越来越复杂了。一方面,我拒绝鲁莽地定义,放弃苛求,似乎是在模糊一个界限。另一方面,其实却是看得更清楚了些。
比如我觉得,老罗和跟老罗操类似口音的blog新贵们,在激动的愤怒背后总透着点儿肝火过旺生活不爽的隐衷或隐患。同理,一些喜欢生事的人多数个人生活不和谐,爱显摆的一般缺少人喜欢,很多聪明人往往流于自大,沉默着的常常是最有意义的声音。表面的光鲜也好,尖刻也罢,让人喜欢让人生恶的种种,其实往往都不是实质。至少,不是实质的全部。
几年前,我或者觉得他们有趣得要命,或者觉得他们讨厌的够呛,却不会这么看。我加入过类似的调侃,也因为实在受不了他们中的一些人而骂过架。那时候,我不会把他们的有趣和他们的讨厌、他们的优点和缺点分开来看,我经常把自己弄得很迷糊,把自己搞得很迷糊的方法当然不怎么好,当然不能持久。现在看人"四分五裂"地,其实是比较不片面了。算是我达到阅读最大值的一种手段。我现在看得明白层层缘由,也就因此挑出我喜欢的看看算了,心里有数多了,也就看得开多了。比如,看出有些人不过是一时发泄,无理至极,却也有情可缘,变不会顿生厌恶,更不会多加辩解。
真的要看人还是要看本质。表面的区别不重要,表面的相似也不重要阿。
2。
开心和老公午间来,正好下起小雨,Jackson欢跑进来,比几个月前见竟然又大了一倍。开心老公说,起码有70磅,估计下次就有我这么重了。他们忙着搬柜子进来,我只能牵着Jackson不让它往门口去,可是他一眼见不到开心,就很不爽,使劲往门口探,我要双手拼命抓着绳子,身体往后仰着把它扯回来。
柜子是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18几几年做的,一个抽屉背面还有铅笔写的1849年,X州XX镇字样,开心专门打印了一份简明家谱,指出柜子代代相传的线路。说实话这柜子摆在客厅里,样子和大小都不是那么正好,起初我听说开心要送我们这个,我还嘀咕了一下,可是家传的东西,怎么也要收下,要爱惜才行。"柜子家谱"上标着,曾经是爷爷送给骆骆的爸爸的,但是当时他还年轻,刚刚结婚不久,小孩子也小,房子也小,后来又还给了爷爷。我想起昨晚C跟我说,她年轻时候,因为心里对家居布置有自己的一套,所以没有爱惜家传的家具。她说得仓促模糊,我还没有多想。这才明白原来是她当年因为跟自己风格不符才把丈夫家家传的家具送还了回去,她这么说,是要提醒我不要犯一样的错误吧。
世界上有些事很重要。比如立场分明,比如观点独立,比如经营一个完全随心所欲的小家。
世界上有些事更重要。比如心意,比如理解,比如一个家传的、笨重不实用、有碍观瞻的柜子。
3。
骆骆下午的工作本来是写卡片。卡片从去年年底拖到现在了,我实在等不及已经把我要写的写得差不多都发出去了,他的却迟迟没有动手。其实卡片都买好了放在那,而他总是在其他细节上纠缠不清。
这次,他又生出念头要怎么怎么样打印,找哪家公司打印,然后又如何如何。
眼看历史又要重演,而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我便建议他算清楚谁会在意那张卡片,谁会喜欢漂亮野花的图案,又有几个会欣赏特别设计制作的那种,算下来,恐怕后者不过5、6位,不如先把野花图案的现成卡片写好,寄给家里的姑姑奶奶之类的人,其他工作上的朋友,需要特殊考虑的,再另外计划。这样,起码可以开始动手,不是又无止境地拖拉下去。
可是骆同学死活受不了粉红色野花图案。最后我们俩一起去商店寻找好些的。
结果,当然是没找到,却花了两个小时,买了平常会买的两倍还多的吃的,浩浩荡荡地拎回家。
在商店里转的时候我开始想,有这样两人悠闲乱买东西的时间,也很好啊。平时,都是我一个人,周末开到中国超市去,一来他最近太忙,二来我总是很怕带他这个磨蹭大王误事。到家之后,我便告诉他,他要怎么弄那些卡片,我都不会说什么了,本来就大都是他的卡片,而且,做什么做到自己高兴最重要嘛。
我高兴很重要。骆骆高兴也很重要。更重要的是,我们都愿意为了对方的一点点高兴而高兴,相形之下,哪怕那不是自己最高兴的方式,也不重要了。
有时候,事情发展的分界线,幸或不幸,做人的方式,就在这样"重要"还是"更重要"的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