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谁阿 05-31-06
北京话儿念标题,你谁阿,你丫谁阿,倍儿横儿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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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我对人特有兴趣。尤其是对人+人之间的区别和联系,觉得很值得琢磨琢磨。
1。我是谁,你是谁,这是一件挺至关重要的事儿。我在这儿随手打点儿字儿,有人偶然读了,咱们之间靠这些字儿interface了。interface这个词儿好,我的脸,跟你的脸,接触了,交流了。咋不叫inter-heart, inter-mind阿。
2。他人即地狱。我烦的时候觉得这话说得没救了,我们到底也只能是自己,到底无法成为他人,他人和地狱一样的无望、莫测、恐怖。
3。这年头儿,是人都可以在网上interface了,有写的有看的,哪都热闹着。其间有些视角独特、出语惊人的,已有名望、招人注意的,生活状态特殊、经历有趣的,各种各样的这些人冒出来,挺下去,和者众多,风云四起。喊好吵架培养粉丝招徕客户,好多人的网上写字儿生活比现实生活还要靠谱。
4。跟原先写字儿那拨人其实也同出一辄: 什么样的写手培养什么样的读者。
有高调呐喊秀照暴私的,一众跟班儿也逃不出那个路数,因此巷子深的也实在不用羡慕或不平: 给你弄那么一帮人估计你更郁闷。
比如我,从根儿上其实就反对任何崇拜行为,对我来说,崇拜跟盲从基本相当。所以我不崇拜,也不乐意被人崇拜,好意心领,急需找人崇拜的自然就另择他门了。有钱难买清静。
5。你只能是你自己,别人也一样。因此别人说的话,永远是在别人立场上,永远有个人的烙印。即便是你再喜欢的一个人,再合得来的一个人,再心灵相通的一个人,也不是你自己。人和人交流的基本道理在小马过河的故事里其实都讲明白了。
6。人跟人之间总是不免陷入一个"权力之争"的俗套。说话办事互相影响,无不如此。权力,权威,利益,搀和进来就埋汰了,好好的道理没法讲了,正经的事实也失实了。因此我对言之凿凿的就格外审慎,嗓门儿超大的特别怀疑。我可以同意/不同意你的观点,反之亦然,但要我"非你的观点不同意"可不能,也请你不要以这样的态度来烦我。有时候这种与权力的勾勾搭搭,也可能只是眉来眼去,其实是很微妙的,很难界限,再细纠下去不免被人说我"诛心",那就诛叭: 就跟圣女贞德为上帝的意愿而战似的,其间到底有没有杀人复仇的快感,就是关键的区别。"讲理"讲出快感,对掐掐出得意来了,那肯定就不是"真理"在起作用。你谁阿? 谁请你来高登真理的宝座,把地狱–你作为他人的"他人"–搞得这么理直气壮气宇轩昂的?
任何人都不该有这样的权力,任何一群人相对其他群体或个人也不该有这样的权力。既不因学问、地位、金钱的差距而产生这样的权力,也不因性格强、人数多、声音大而产生这样的权力。极端一点说,我几乎就是反对任何非个人的非基本人性的"力量",借助团体也好,借助个人声望也好,一切超出基本个人存在自然赋予的力量,都有成为武器的危害。当然这充分证明了我就是一个理想主义的小酸人。
或者说,我希望至少在身边一小撮人之间,是没有权力之争的。父母不要以"恩情"要挟,恋人不会为"公平"吵架,而朋友,不曾把"胜负"摆在当头。事实证明,我还真的是一个理想主义的小酸人。
7。如何对待被人欺负,20几年来一直困扰着我。
以先锋派思想家,我妈,20几年前的超前观点,谁打我我就应该打回去。搁在这个说话都有权力之争的文明时代,应该是,谁骂我我就该骂回去,谁看不起我我就得比他看不起我还要更看不起他。但是,这样似乎就陷入了一场打我自己耳光的谬论里去: 既然我反对的是看不起,我怎么能用看不起去战胜他呢? 就好像,妄图用恐怖主义来换取和平,这么说不清。当然,还有很多人是以牙还牙、以更看不起对看不起、以炸大楼来祈求良知的,但是我作为一个理想主义小酸人,又暂且没有被逼到生死攸关那步,暂且,还在被人欺负之后傻愣愣地揉着脸、热泪盈眶地跟自己说: 他们,他们欺负人,他们,他们不是好人!~ 据说比较高的境界是把另外那半边脸也伸过去供人继续欺负,可惜这个境界我也暂且没有达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