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天去费城看加拿大太阳马戏团(Cirque du Soleil)的表演<路人(Quidam)>, 喜欢得紧,向各路好友热情推荐了一番。
一个8岁的小女孩孤单童年的寂寞长梦–打伞的无头路人,欢跳的小丑,红色的气球,阿拉伯、东欧、西班牙风格的音乐,面目模糊的众人,玩耍着抖空竹的小妖,在半空中舞蹈的红绸……幻想世界旋转升腾,低缓弦乐重奏上方,小女孩略带怯意的明亮童音唱着:
You world is yours
not mine, Quidam.
Your dreams are yours.
You may have touched the stars
but they weren’t moved.
And if you reach for me
I may not choose
to hold your hand.
I might smile
or I might turn away.
多么忧伤,好像深夜雨后潮湿的街角,一个孩子倏忽成长的声音。

Target身上五颜六色的短毛,德国转轮者衣上蜿蜒生长的植物茎叶,抖空竹的中国小朋友头戴的尖尖小帽。灯光迷离,红绸间翩然飘落,世上最美的侗体–quidam,An ordinary man, Quidam.I’m everyman. I’m anyman.

Let me fall
Let me climb
There’s a moment when fear
and dream must collide
在她的舞蹈中,他唱。
Someone I am
Is waiting for courage
the one I want
the one I will become
will catch me
那个称为"我" 的,在等待勇气降临,
那个我想要成为的人,将会赶上我
So let me fall
if I must fall
I won’t heed your warnings
I won’t hear them
所以让我坠落叭
如果我一定会坠落
我听不到你的劝诫,听不到。
All i ask
All I need
Let me open whichever
door I might open
我所要的,我所需要的
是打开那扇我也许会打开的门。
因此这不再仅仅是一个8岁的童梦,而成为一场为每一个人,每一个对旁人来说不过是路人的我们,所举行的庆典。在小女孩望着凭空冒出的5个"自己"而不知所措的时候,在冷漠的父亲丢掉了自己的白皮鞋、撕碎了永不离手的报纸的时候,在白衣的无面人缓缓推动鼓风机将报纸的碎片吹散的时候,在母亲凝视那红绸落定、怀抱舞者离去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个又一个尘世中的自身,在手风琴的乐曲中碎裂、滑翔。路人的主题以童话的形式表现出来,死亡和忧郁以表演者脸上身上绚烂的花纹表现出来。疑虑、期望、贫苦、神秘,音乐和舞步的质感,服装与情节的韵律,是低微而又博大的路人-"Someone coming, going, living in our
anonymous society. A member of the crowd, one of the silent
majority. One who cries out, sings and dreams within us all."在我们内心呼喊、歌唱、幻想着的,是一个什么样的灵魂呢? 或者说,那灵魂是否已经沉默太久,需要被一部演出唤醒、鼓励、激发呢?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曲作者Benoit Jutras自己最爱的作品,他让年仅11岁的女儿饰演小女孩Zoe,让她纯净的童声在世界各地点亮此剧的开场,也许可以说明什么。除去音乐方面的超高水平,服装和舞台美术亦令人惊艳,甚至演员的化妆都透露出与此剧极度契合的忧伤、神秘的气质。可以说,它出乎意料地与我们所读所见过的所有童话故事和插图概不相同,完全不肯陷入已有的任何俗套,而每一分创新又都既超乎想象、又美轮美奂。唯一能勉强指出"并非原创"的一点,就是"小女孩做梦进入神奇童话世界"这一设定,与"胡桃夹子"的雷同而已。但是这也实在难以撼动彰显强大创造力的整部作品。
更多细节
买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