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才意识到老板们去纽约见客户,原来还有我的事儿。只好凌晨5点蹦起来,冲向火车站,紧赶慢赶停了车,上了6点10分的火车,7点20分到达纽约,WL老板已经在等出租车了。到了地方又匆忙设好投影仪,客户进来,大家就座,寒喧三两句,切入正题。骆同学前几天还说,跟这个客户做这个项目,紧张叭,其实我一点都不,不就是画图么,咱们别的不会,无限制地出方案和画图咱们是专业的。所以,今天的会议很顺利,挑剔的客户竟然没有挑出我一点毛病,不懂行儿的老板提的几个建议(当然是我不敢当面反驳的),一个一个被客户反驳了。9点多,从楼里出来,我就心情舒畅地给土豆MM打了个电话,把人家从床上喊起来,要见一面。
为了给土豆MM充份的时间梳妆打扮,我先跑到旁边的中央公园小坐了一会,天气很好,微微有点热。旁边坐了一个黑人老妇,面前看着一辆宝宝车,里面坐着个卷发的白宝宝,黑保姆一直在讲电话,不时拿个会唱歌的玩具逗逗宝宝。一会,又有一个极瘦的东欧长相的年轻女孩,牵着两个美国小朋友从我前面走过去。一个背单肩跨包的年轻男子过来问我,往前走是不时第五大道。然后一对母女,女儿已到中年,母亲满头银发,走到我旁边坐下来,促膝谈心。远处,还有很多很多溜狗的人,跑步的人,边溜狗边跑步边讲电话的人,互相点头问好的人,很多这样那样的在星期二早上9点半到中央公园来做点什么的人。人是多么好的东西阿。虽然有时候我又不免会想,人,是多么不好的东西阿。
然后去找土豆mm,在她学校的咖啡厅里喝茶聊天。好像有很久很久没有"喝茶聊天"了。当年,多少年前阿,我和几个大学同学大四答辩后,在一家叫做"茶真乡"的茶馆喝茶聊天;和小扬子、和我哥在一家已经忘记名字的茶馆喝茶聊天;最后一次似乎就是去年回国,跟我家皮皮,在西四附近的一家什么茶馆喝茶聊天(那天的后来打车被堵在路上,差点儿被下行到膀胱的那一大壶茶憋死,真真太没有情调了)。今天我跟土豆mm,她喝热红茶,我喝冰茶,我们俩好像一对儿对生活充满了天真的好奇的大学女生,一点儿一点儿地说到这、说到那,说得高兴了双手往桌子上一放,好像突然有了对生活大下结论的决断。土豆mm要走了,生活往前走,我们的生活往那么多不同的方向走,我们被生活踢着赶着、叽哩咕噜地向各个方向滚过去,可是我有时候还能觉得很踏实,因为在往往不由自主滚动中,还有一个由自己决定的、甚至可以很坚定的圆心,走着一条相对踏实而平稳的直线。土豆mm是很比我更坚定的人,虽然她也有自己的疑惑和动摇;我喜欢这样坚定而不固执、能够独立思考而不强加于人的人。希望她走后不久我们又能在世界的某个茶馆喝茶聊天叭。
打车去火车站,出租车司机一上来就跟我打招呼,说,你是哪人哪?
我说,你是说最初么? 我是中国人。
他说: 中国阿,好地方,我也是中国人呢,我是湖南人!
我笑他: 你是吃湖南菜吃得太高兴了叭?
他说:我太喜欢湖南了,毛泽东的故乡阿! 你知道他故乡的名字么?
我特不好意思的告诉他: 阿,想不起来了。(是湘潭么?)
然后我说,你是哪人阿?
他说,我是希腊人!
我说,阿,希腊也是好地方,我很喜欢希腊菜!
他说,是啊是啊,你是什么时候到美国的阿,是读书的么?
我说,是啊,你呢?
他说,哎呀,我刚刚结束我的博士学习呢!
我吓了一跳,一时只当他为了跟我套近乎,胡说八道。
结果他说,我是经济学专业的,就在旁边那家xxxx大学,我学了30几门课,还要过博士资格考试,已经交了博士论文提纲,就差最后答辩了。
我一听,还挺像那么回事,难不成是真的。
他说,我这个书读得不容易阿,我又要上学,还要在一家大学教书,还要开出租车,因为我要养家阿,不过我现在离婚了,不用养家了,所以我就可以比较专心读书,拿学位了。
在之后20多分钟酷热的纽约街头出租车里,我们俩一唱一和地(主要是他唱,我和)研究了一下中国的经济发展,2008年北京奥运会到底得到了雅典(前一届举办城市)的多少经验教训上的帮助,明年去中国看奥运会的可行性,土耳其人为什么是混血蛮族,穆斯林为什么经济不发展,以及希腊为什么明明位于欧洲东部却被称为西方国家。我觉得,我跟他聊天比今天跟客户讨论方案收获还大呢,虽然这客户已经让我很崇拜了。我觉得纽约真是一个好地方,连出租司机都有博士学位了。不过跟他聊天的直接后果是我又百年不遇地晕车了。
回家的路上,我没忍住买了一本WICKED的作者写的Mirror Mirror。明明知道很怪异,还是想看。另外,准备好好写几句Wicked的书评。